浙江新闻 之江潮·疫线迎峰①丨ICU蹲点手记

2023-01-02 2148

文章来源:浙江新闻    202312

据有关方面预计,浙江的新冠病毒感染高峰将在元旦前后进入高位平台期,高峰期将维持一周左右。医疗卫生机构的压力不断增大,医护人员承担的工作量和面临的岗位风险也随之骤增。处于新冠救治“风暴中心”的医院情况究竟如何?

今起,“之江潮”推出特别策划“疫线迎峰”,多路记者蹲点省、县、乡(镇)医院和卫生院等,记录一线医护人员的向险而行。

 

20221231日晚上10点的邵逸夫医院。


患者是一位88岁的新冠病毒感染老人,出现肺部感染以及痰液堵塞气道,有窒息危险!空间局促的病床前,重症监护室(ICU)护士、麻醉师、外科医生等7名医护人员轮番上阵,消毒、抽血、插管、上机,一通熟练的操作,老人的生命暂时抢救了回来。然而,情况还是很不乐观,老人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,接受进一步观察和治疗。
当前,疫情防控进入新阶段,记者在元旦假期蹲点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,零距离观察医护人员的工作日常,关注他们如何在这个特殊时期默默扛下所有。

吴银山,永远在奔跑的ICU值班组长

ICU,医院中离死亡最近的科室,最近半个月,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。毫不夸张地说,这里就是和平年代的前线战场,每一张病床就是一个作战单元,医生、护士以及运送氧气瓶和麻醉剂的护工来回穿梭,没有一刻停歇。

 

正在给患者安装导管监测仪器的吴银山医生(图中蓝衣)。

呼吸机、血透机还有床位,我真的变不出来。重症监护室主治医师吴银山告诉记者,近半个月来,他们科室遭遇了非常时刻。源源不断送进来的患者,让原本就人手、设备紧张的ICU雪上加霜。

吴银山是庆春院区ICU的值班组长。患者一旦出现危重情况,何时介入、如何治疗,他就是作决策的指挥官

吴银山告诉记者,截至11日晚10时,邵逸夫医院ICU共收治185名患者,是去年同期的将近两倍。然而,科室医生却只有30来位,平均1个值班医生要负责10名患者,压力山大。不仅人员配备吃紧,呼吸机、血透机、监护仪等医疗设备也一度非常有限。

有时候自己都哭了,一下子进来十几个新冠伴重症病人,到底先救哪一个,就像很多不会游泳的人落水了,你先去救哪一个?”1985年出生的吴银山,是ICU骨干医生,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,然而前段时间面对如潮水一般涌进来的重症患者,他内心承受着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。

实在是分身乏术。还没跟记者聊上几句,吴银山就从医院1号楼4楼的ICU,小跑去了另外一个病区:医院6号楼9楼的ICU。面对出现突发情况的患者,吴银山第一时间作抉择、下指令:碳酸氢钠250毫升,葡萄糖酸钙40毫升,肾上腺素,静脉注射!” 病人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
从医院1号楼4楼到6号楼9楼,这一路上上下下至少有300米,然而像吴银山这样的ICU值班组长,每天经常要往返奔赴,随时为出现危险的病人问诊,当机立断给出治疗意见。迟上几秒,后果便不堪设想。


仇秀敏,超负荷工作的护理组长

一边是陡增的就诊压力,一边又是骤减的医护力量。我们庆春院区重症监护室一百来号护士,有八九十个都新冠阳性了,实在坚持不住只能回家休息,只要能坚持的都在岗。医院ICU护理组长仇秀敏坦言。她自己也是了后继续坚守岗位,现在已经阳康

记者了解到,疫情防控政策优化调整至今,邵逸夫医院ICU的医护人员感染率超过90%。如今,最初感染病毒的医护人员几乎全员归队,继续战斗在一线。

如果说医生是救死扶伤的白衣战士,那么护士就是守护生命的白衣天使。配药、打针、穿孔,操作各种精密仪器,这些都是护士的分内事。一个主治医师的周围,一定围着两三个训练有素的护士,医生负责顶层设计,护士负责基础建设。只有团队作战,生命才能最大程度地得到挽救。


正在准备手术药剂的护理人员

仇秀敏告诉记者,这段时间以来,科室接治的患者80%以上都是新冠重症患者,且大部分是患有糖尿病、肾衰竭、高血压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。记者在护士站的登记电脑显示屏上看到,大部分病人是80多岁、90多岁的高龄患者。

诸多基础疾病合并新冠病毒感染,对于老年人来说,确实是危险的。我们现在参与抢救的老年病人,大概率是由于新冠病毒伴基础疾病恶化和呼吸衰竭。仇秀敏说。


青年医护人员正为新冠重症患者穿刺监测。


护理人员不仅要掌握专业技能,还要具备良好的体能素质。记者在医院6号楼9ICU的护士站看到:一位护士的目光和视线经常要在好几个屏幕间频繁跳转,除了患者房间的监控视频外,还得时刻监测患者的身体状况指标。许多护士还要时不时地帮助患者翻身,进行俯卧位通气,因为趴着更有利于新冠重症患者较好地呼吸。
实时监测患者病情指标的显示屏

真的很累,有时候不得不白加黑’24小时工作,脑海里确实会闪过到底为了什么的念头。作为ICU的骨干力量,吴银山和仇秀敏经常会超负荷工作,顾不上家人,更顾不上自己。不像有的职业,忙完这一阵,可以喘口气、歇歇脚。作为医生来说,只要一天在岗,面对的就是无数鲜活的生命,肩膀上扛起的是无数家庭的希望。

想想还是值得的,2022年的最后几个小时,我照看的一位病人撤掉了ECMO,这就是对我工作的最大肯定,2023年就是一个美好的开始了。仇秀敏说。


白加黑,连日接力守护的两个团队

不久,浙江发布通知,进一步落实激励保障政策,加强对医务人员的关心关爱。

记者了解到,为缓解ICU的就诊压力,浙大邵逸夫医院从各科室抽调了精干力量进行支援。不仅如此,医院还临时采购了设备、开设了楼层,最大程度保证ICU的正常运行。

目前,该院两院区规划ICU床位137张,可转化ICU床位162张,现在已经转化78张,还有余量84张,医院将根据危重病人的收治情况进一步增加可转化ICU床位数。全院有医护人员4025人,除了因病不能到岗人员,近97%的医护人员坚守岗位。


医院新开的新冠重症监护室迅速投入使用


20221231日下午5时,记者再次跟着吴银山的脚步,穿过浙大邵逸夫医院庆春院区空中连廊,从1号楼赶赴6号楼。这一次,是交班。

据院办介绍,该院ICU每天24小时两班倒,分别是白班和夜班,白班为每天上午8时至下午5时,夜班则是下午5时,通宵至次日8时,如此往复。这一次,吴银山的白班团队与苏伟医生的夜班团队,相约在6号楼9ICU交班。

6号楼9楼的ICU,除了同样担任值班组长的苏伟外,记者看到了许多年轻的医护人员面孔,90后是他们共同的标签,最年轻的只有24岁。呼吸内科、心外科、麻醉科、泌尿科……他们来自医院不同的科室,但有一个共同的目标,就是尽自己最大努力,挽救ICU100多条生命。


正在对接工作的吴医生和苏医生团队

病人痰还比较黏稠,早上血氧饱和度还可以,下午又掉下去了。

有没有阻力,如果是这样,就要往外面弹一下,比较好疏通。


白班和夜班交班现场

吴银山和苏伟带着晚班团队的年轻人,一间一间病房巡逻看诊,十几双眼睛关注着每一位病人,十几对耳朵全神贯注听着病情介绍,十几只身经百战的手快速地做着笔记,生怕漏掉患者病情的任何细节。在吴银山的注视下,1998年出生的医生小张顺利地完成了患者血透穿孔流程。在这里,24岁的年轻人照看84岁的老人是常态;在这里,你能感到生命的守护和传承;在这里,你更能感到人间的温暖和关怀。

“ICU就像一个平台,大家虽然来自不同的科室,但是没有一个人是躺平的,大家全身心地面对患者,拧成一股绳,用团队的力量去救治病人,这才是ICU设置的初衷。吴银山说。

为什么这么能吃苦?为什么这么能作战?浙大邵逸夫医院ICU常务副主任郭丰告诉记者,他们这支队伍3年来走南闯北,历经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,湖北、内蒙古、北京、上海、海南……他们一直是医院派到浙江援助外地抗疫医疗队的尖兵连、排头兵,这一次他们依然敢打必胜。

快叫抢救团队,赶紧去开医嘱!

202311日零时,苏伟的团队再次奔赴各张抢救病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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